>>2008.2.17
好吧..我承認我把這裡遺忘了很久。
ま、我還是更新了..
托隱仔的福我把這裡想起了..-w-.,
這樣。以後還是回歸..夜半貓聲的夜生活。


→注意@Action←
由於本人花心...又搬BO了..-v-.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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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..

夏日不再

[ 2006-9-24 23:18:00 | By: 貓 ]


從小時候開始,我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夢。
自從那個時候,我總會夢見一個戴著狐狸假面的銀髮少年站在雪地的遠處,不知道爲何,他有一種力量吸引我去靠近他,但待我走過去伸手踫到他,他就會像融雪一般地在我手邊消失。
瞬間的那一種心痛,觸目驚心地令我覺得,這一切都像是真實的。
觸手的那種冰冷,一直在我記憶深處縈繞。久久不散。


在我出生之前,老家就已經是坐落于青森一座不知名山的山腳。在山的最高處有一片森林,森林深處還有一座被廢棄了的神社。
很小的時候,爺爺就告訴我,不能靠近那片森林。因爲那裏積聚的,都是死去但沒有人供奉的亡靈,那些怨靈會懂得用怨念操縱人的思想,讓人類去干壞事。
我問爺爺,你試過被操縱了嗎?
爺爺只是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頭。他說,傻瓜,這只是傳説。
其實我很想問,如果只是傳説,那還可以相信嗎?
那時候的我,確實因爲不相信,待全家人睡下了以後,偷偷跑到山裏,想找那座傳説中的神社。
夜晚的森林黑得可怕,到處都是伸手不見五指,但我卻感覺到四周有一些目光在盯著我。我循著微弱的螢火往深處尋去,發現自己在同一処不斷地重復打轉,才察覺原來是不小心迷路了。
那時年紀還很小的我,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。哭累了,便趴在石階上睡着了。
正睡得模模糊糊之際,身邊似乎有點忒涼的東西靠近,我困倦地睜開有點哭腫了的眼。映入眼簾的,正是一雙穿著木屐的,白皙得透明的腳。
視線往上移,白色的浴袍,奇怪的狐狸假面,詭異的銀色短髮。
我努力地搖搖頭,想把纏繞上來的睡意甩去,好看清楚眼前的人。
但只聞那人輕輕地笑了一聲。「睡吧,小鬼。」那猶如中提琴般的聲音仿佛帶著不知名的魔力,把我的努力徹底地粉碎了。
等我再次醒來,我已經是躺在房間裏,被爺爺嘲笑我日上三竿了,還爬不起來。
似乎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。
差點就連我自己也相信了,我沒見過那個人,沒見過那個銀色的男子,差點就以爲,這只是一場夢。
於是,那奇怪的夢就無止境地在我睡眠時入侵。
這件事一直煩擾我直至我上了小學,搬到了東京的媽媽家。
那青森的老家就只剩下爺爺一人。
爺爺總是笑著跟我說沒關係,但我始終覺得心裏不好受,所以常常放暑假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。
但直到現在,我還是沒能把那個夢忘掉。


「黑木~黑木~」
空曠的森林就只有自己的回聲和腳下踩著的枯葉沙沙作響。靜謐得讓人覺得有點可怕。
森川寧不斷地撥開及膝的灌木叢,往森林的深處走去。
黑木是他的貓,一只白色,尾尖端是黑色的公貓。從他小時候老爸還在的時候就開始養,到現在已經14年了,黑木也13嵗了,老貓一只。但今天卻看見它跑上山跳入了樹林以後就沒再出現了。
森川寧怕的是,貓總是在死之前有感應,跑到人類看不見的地方自己慢慢等死。如果他現在沒發現這一點,恐怕以後也會後悔。
「黑木?」森川寧走到被荒廢的神社門口。發現臺階上坐著一個人,白色的和服,臉上挂著狐狸假面,銀色的短髮垂到臉前。黑木正正是躺在他的膝蓋上,溫順地任由他撫摸。
白色的貓,白色的和服,白皙的手。白得有些刺眼,但又那麽和諧。
「請問……」森川寧小心翼翼地開口,只見黑木動了動耳朵甩了下尾,沒有理他。反而那人,擡起了頭,望向他。瞬時,森川寧似乎看到在面具下,他眼中看到一抹銀光閃過。
「這是你的貓吧?」他輕輕地開口,聲綫溫和,似乎噙著一絲笑意。
森川寧點點頭,看著他放下黑木站了起來,黑木走過來蹭了蹭他的腳,森川寧抱起了貓,把臉埋在貓頸柔軟的皮毛中,「你別再亂跑了,差點就嚇死我了,你這隻笨貓!」黑木用力反抗了一下,跳下地面,往家的方向跑去。森川寧才想起自己居然是沒吃早餐就過來找貓的。
「嗯……那個,謝謝你。」森川寧別過了臉。不知爲什麽縂覺得那人的視線在盯著他看,渾身猶如芒鋒在背一樣。
但當他轉過身時,才發現剛才爲了找貓不斷前進,卻不知道他是往哪個方向走,一直就這樣憑著感覺來到這裡。很肯定的是,現在他迷路了。
森川寧很爲難地皺起眉,這下可糟了。
「忘記回去的路了嗎?」不知什麽時候那人走到了身後,問。
森川寧很吃驚地回過身,收差一點就踫到那人的手,卻被他閃開。「你是……人類的小孩?」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——?」森川寧奇怪地看著他,「人類?大哥哥你說人類?你不是人類嗎?」好奇地伸出手,想碰一下他,但卻被他閃開,再伸過去,又被閃開。他不甘心地走過去伸出手,卻被他用樹枝打了一下。「你這小鬼真可怕……」他收回了樹枝。「對,我不是人類,我被人類踫到就會消失——」
「那大哥哥你是妖怪嗎?」森川寧擡起頭,有點興奮地問。「消失……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」就像他爸爸一樣,不見了嗎?
「消失……就是從了個世界上不見了——」他稍稍昂起了頭,「我被山神大人下了這樣的魔法,要是我被人類踫到,我就完蛋了。」
「對不起……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冒失,森川寧難過地低下頭。
「算了,小鬼,跟著我,我帶你出森林吧。」他伸出樹枝,示意他握住,「我不能碰你,你就這樣牽著樹枝吧。」
森川寧擡起頭,開心地撲過去,「謝謝你——哎……」額頭被樹枝彈了下,有些發熱地痛著。
「活該,都叫你不要這樣了。」
「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森川寧就這樣傻笑著跟著那人走,看著他故意放慢腳步。
通過寂靜的樹林,周圍只有輕柔的蟲鳴和枯枝斷裂的聲音。早上和煦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,在地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圖案,漸漸地,看到了出口。
「你不怕嗎?」那人突然開口。
森川寧低頭望著腳下踩著的影子,一時沒聽見他說了什麽,擡起頭,「什麽?」
「沒有……從這裡一直走就可以走到山下了。」他鬆開了手,原本被高一截的他拉住的樹枝失去了往上的拉力,順著森川寧的手划下一道弧度。「再見了。」
「大哥哥你一直都在這裡嗎?」森川寧走了幾步,回頭。「我明天可以再來找你嗎?」
那人望著他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。「森林是山神和妖怪住的地方,一旦進入森林就會被迷惑了心神,再也出不去,所以,不要進去。村裏的人不都是這樣說的嗎?」
森川寧只是笑了笑,「我叫森川寧,你呢?」
那人沉默了。樹被風戲弄得搖擺不止,世界仿佛沉寂下來,兩人之間醖釀著不知名的情緒。
就這樣注視著他,他也回望過來。像是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一樣,帶些迷惘。
刹時一股熟悉感湧上來,零碎的記憶卻拼湊不起一幅完整的圖片。
安靜得可怕。
「那,那我明天帶回禮過來哦~」森川寧打破靜謐,回過身想走。
「我叫凜。」他輕輕地說了,雖然說得很小聲,但森川寧依然聼得到。
他微笑了一下。「那麽再見了,凜。」
心情莫名地輕鬆了起來。
直到在山腰遇上爺爺。
「寧,你這壞小子,我不是說過不要跑到森林裏去嗎?萬一迷路了怎麽辦?」
「不是啦,爺爺,是黑木不聽話跑進去我才去找它……」
「你再狡辯——」拳頭落在森川寧頭上。


「你來了。」凜坐在昨天坐的地方,雙手在背後支著地面。「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。」
森川寧揚了揚手中的紙袋,「你在等我嗎~~?」說著就撲過去,想起了什麽卻刹不住腳步。「嗚~好痛……」額上肯定起了個包……
「我說過了……你真的說不聼……」凜扔掉手腕粗的樹枝。
「對不起……我一時太高興了。對了,我帶了綠豆餅過來~」森川寧把紙袋遞過去。
「這裡好熱,我們到裏面去吧。」凜站了起來,「我會把你帶回來的。」
「嗯。」
跟在凜身後,穿過了小河上的竹橋,越過茂密的灌木林。外面的熱空氣似乎被隔絕了一樣,涼爽的風拍在臉上,舒服得直叫人想睡覺。
森川寧不敢閉上眼享受一下,他怕會不小心撞上走在前面的凜。
倏然,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,森川寧馬上住腳。
「怎麽——」森川寧話還沒有問出口,看見旁邊四人合抱的大樹下露出一團黑色的物體,兩隻大大的金色眼直看著他。那目光看得他背脊發涼。
他不由自主地往凜身後躲去。
「凜——」那妖怪開口,聲音尖細奇怪,「這是人類的孩子嗎?我可以吃嗎?」話語間,那尖細的牙齒忽隱忽現,森川寧害怕地閉上眼。
「這可不行,」凜張開手,把森川寧護在身後,「他是我的朋友,你吃了他我會很困擾的。」假面掩去了一切表情,連聲音也變得怪怪的,有些緊張。
那妖怪蠕動了下,「是麽……那,人類的小孩,你不要踫到凜哦……」黑影往前移動,「你要是碰了他,我就一口一口地吃掉你……」
森川寧難受地用力閉起眼,「哈……」他用手掩住嘴,「哈啾!啊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「咿——」那妖怪尖細地叫了聲,「嘭!」地變成一只金色的狐狸向森林深處竄去。
凜忍不住笑了出來。「哈……這膽小鬼。」
「哇……狐狸?」森川寧呆呆地望著越去越遠的金色背影,一臉的驚奇。
一直在不停地笑,凜按了按挂在臉上的面具,「那是隻膽小的狐狸,總是變成奇怪的樣子去嚇唬人,現在居然被嚇跑了,哈。」
「哦耶~我終于看見妖怪了~」森川寧臉色變了又變,終于還是激動地伸出手抱向凜,凜反而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。「你這可怕的小鬼。」
樹枝又一次彈在額頭上,森川寧祗是按住額角,「嘿嘿」地傻笑。「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妖怪呢。」
「那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啊?」凜拍了拍頭。
森川寧停下腳步,側了側頭,「凜是無臉的妖怪之類麽?爲什麽一直帶著面具?或者是你長得很丑很丑?」
面具下寂然了一陣,之後傳出一聲悶笑。
「不要再說我了,告訴我寧的事情吧。」像是遮掩什麽,凜往下拉了拉面具。
森川寧眯了眯眼,笑了。「你有興趣?」
「就是有興趣我才會來。」
兩人就坐在湖邊,一直聊到黃昏。


隔天,再隔天,森川寧都會跑到森林裏。
凜每一天都會在神社門口等他,然後把他帶進去森林,傍晚再把他帶出來。
兩人每天一起瘋玩,一起聊天,一起午睡。
就連平時最無聊的事情也變得十分有趣。
就這樣一直,一直。


午後,暖暖的陽光把草地曬得像溫床一樣,充盈了清新的香味,柔軟細長的草隨著微風輕輕蕩漾,長度恰恰好把躺在之中的身影掩蓋住。
凜今天一身白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,與往日總是白色單衣和服的形象不同。但遺憾的是,臉部還是被嘴角不知疲倦地向上彎的狐狸面具掩去了,刹時覺得有些扭曲。
森川寧跪坐在凜的上方,俯視著他枕著雙手熟睡的樣子。其實也説不上是熟睡,因爲被面具遮住了,什麽也看不到。
連他的笑也看不見。
頓時覺得情緒有點低落,納悶地跪起,遮住了直接照在身下的人臉上的陽光,呆呆地看著。
「凜,你睡着了嗎?」
只有風在嘶嘶地吹過,撲在臉上形成一片一片熱浪。像被親吻一樣的柔軟。
「凜?」
不要踫到他,那踫到面具縂可以吧?
伸出手,輕輕地碰上早已留意了很久的面具,胸腔中似有千萬隻兔子在上蹦下跳一樣,快要跳出喉嚨了。
輕輕地往旁邊移開。只看一眼,看一眼就把它放回去。
森川寧小小聲地自言自語。
淺銀色的短髮散亂地落在額前,雙眼緊緊地閉合,淡粉的雙唇抿起,很淡很淡的粉白色,嘴角微微地上揚。纖細的下顎,柔和的綫條構成了清秀不失溫柔的一張臉。
森川寧失神地看著那雙眼緩緩地睜開。
細長的雙眼,是同樣的淺銀色、像貓一樣的瞳孔,劇烈地收縮著。
「哇!對不起!」森川寧回過神,驚嚇地用力把面具壓回去。臉上滾燙的一片,熱得連耳根也燒起來了。
「好痛!」凜像被電到的魚的一樣彈了起來,「居然趁我睡覺的時候偷襲,真是可怕的小鬼。」左手把面具取下,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被撞痛的鼻梁。「好痛~」
「是你在裝睡的教訓吧……」森川寧沒好氣地把臉往旁邊一撇,順便把視線也移開。
「一般人遇到這種事也會這樣吧?」又重新把面具覆在臉上了。
「……」轉過頭來,「你爲什麽要帶著這東西?」指了指他臉上。
凜正坐著,視線落在森川寧身上。「你都看到了,我不帶這東西根本就不像妖怪吧?」
「……」風微微地吹過,衣領豎直地往上翻,拍打在臉上刺痛刺痛的。「你說什麽?」衣領撲打在臉上的聲音掩蓋了森川寧的呢喃。凜用手把頭髮撥正。
森川寧站了起來。「沒有什麽。走吧,太陽曬到這裡了,越來越熱了。」他向凜伸出手。
看對方沒有反應,森川寧像是領悟到什麽,訕訕地縮回手。「哦,對不起,我忘了……」
「沒關係。」凜也站了起來。「我們到河邊去吧,那裏比較涼快。」
「嗯。」森川寧跟在他的腳步後面。「這是我國中的新制服,我特意穿來給你看的。」
「你穿上越看就越像個男孩子呢。」面具遮住了微笑的嘴角。森川寧失望地低下頭。
我本來就是男生好不好。「我明天就要回東京了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凜淡淡地回應。
就這樣?森川寧擡起頭,望向那單薄的背影。心裏禁不住有點失意。
「那……你明年還會來吧?」他回過頭。
斑斑駁駁的樹影落在白色的狐狸面具上,似乎能透過它,看見底下的微笑。
「嗯,明年。我們説好哦。」森川寧笑得像得到了什麽寶物,彎了眉毛嘴角。


森川寧總是期待著夏天的到來。
像這樣的夏天,過了一個、兩個……每一個約定的夏天,凜都會等著森川寧。靜靜地聼他說東京有趣的事情,家裏的事情,學校的事情。不厭其煩的聽著。
爾森川寧也發現,山林中的妖怪們都能自如地碰觸凜。每當看到這樣的情景,森川寧總會落寞地垂下眼,微微笑著。
「無論如何,你也不要踫到我。無論如何。」
但眼淚總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他知道,只有他是人類的孩子,只有他不能碰觸凜。
心裏麻痹地刺痛著。
接下來像這樣的夏天,還有下下一個夏天,森川寧就會到森林去。
每當夏天來臨。


「今年我又來了,凜。」森川寧遠遠地向坐在臺階上的白色人影招手。「你看我的新制服。」
一身白色襯衫黑色西裝長褲的他,已經是升高一的年紀,瘦削的臉上架著銀色的細框眼鏡。一副斯文俊朗的樣子。
還笑得像個小孩似的。
凜拍拍手上的塵土,站起來。
森川寧平視眼前的人,目光落在那白皙的鎖骨上。感覺,視線好像慢慢地接近了。
「哦~越看越像個男生了。」凜摸了摸下巴,一副很驚奇的樣子。「長得也這麽高了,真是不可思議。」
對啊。凜是個妖怪,時間的流速也不一樣吧?他看起來……成長得好慢哦……隨著年歲的增長,凜的樣子跟見面的時候時一模一樣的。一點也沒變。
「我們走吧……啊,還有……」森川寧轉過身微笑著,指了指臉上。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至少把那個拿下吧。」
凜依言把面具取下。「這有什麽意義麽。」
森川寧只是輕輕地笑了,沒有説話。
可能再過不久,自己就能超過凜的歲數了。可能在内心某処,也希望凜是個真正的人類也説不定。不過……
望著前面的背影,森川寧苦澀地笑了笑。
兩人坐在最喜歡的河邊,昂起臉接受涼風的洗禮。
「最近,寧都不會再撲過來了呢……」凜打破寂靜地笑了,眼角眯得微微翹起。
森川寧把腳伸到河裏去,來回撥弄著。「被你敲過這麽多次,我還能不記得麽……」側過頭,四目交接。
「寧……」凜把雙腿盤起,「我來……告訴你我的事情吧……」
森川寧默然地望著他的側臉。
「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,我就被人遺棄在這片森林裏面,本來我早就已經死掉了,但山神大人看我這麽可憐,對我施了個魔法,讓我繼續活下去……因爲這樣,我就一直維持著幽靈一樣的狀態……」凜望進森川寧的雙眼,「寧,你可以忘掉沒關係。這靠妖術維持的身體十分脆弱,只要不慎踫到人類的身體,魔法就會解開……我就是這種不確定的存在,不知道什麽時候……」
「就像雪一樣呢……一碰就會消失……」森川寧低下頭,「凜,我啊,在冬天的時候也一直想著你,所以……不要忘了我。不要忘記哦。」輕輕地微笑,儘管眼角刺痛刺痛的。
縂有一天,我們都會分開吧。但是,即使是這樣,直到那個時候之前,我們都要在一起哦。
森川寧別過臉,緊抓著衣擺把眼淚擦掉。
「真是個愛哭的小鬼。」凜輕輕吹起落在臉上的蒲公英,看著飛遠的白色小絨毛微笑。
「這樣說起來,我還沒見過冬天的青森呢……鋪滿了雪的森林很好看吧?」森川寧閉上眼,就著草地躺了下來,小腿以下的部位還浸在河中。
凜俯視森川寧一副享受的樣子,「你很想看?」
「當然。」
「那,睜開眼……望著天空。」森川寧順著手指望向蔚藍的蒼穹,「你看——下得好大的雪——鋪滿了整片森林——不是麽。」
那中提琴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浮在空中的白雲像裂開了一樣飄落下來。飄近了,才發現那不是雲,而是片片六菱的雪花,落在臉上暖暖的化成水滴,划過臉頰。
就這樣整個世界好像被白色包圍了,說不出的潔淨,純潔。所有的空白都被填塞了。
「這就是我的魔法……就像催眠一樣,用聲音。」就在森川寧不相信地呆愣的同時,凜緩緩地解釋,「這才是我真正的聲音,用面具來掩飾的聲音。」
「好神奇哦……」森川寧側過身,「不過……只要我喜歡,什麽也沒關係吧?只要我喜歡。」森川寧注視著那雙充盈了自己身影的銀眸,笑了。
凜愕然地回視。
對啊,只要能夠被你需要,一切都夠了。
放鬆了身體,嘴角也跟著上揚。
只要是跟你在一起,就不會有問題了。


一月冬天,街頭鋪滿了厚厚的雪,路上的行人紛紛呵出熱氣來溫暖凍僵的手指,連呼吸也變成了明顯的白。
森川寧推掉了同學們熱情的邀請,匆匆忙忙地趕回傢。
因爲媽媽說,她今天要回來。想想,從上次高三的三方會談以來,已經多久沒見到媽媽了。早上只看到緊緊閉上的房門和桌上的錢以及一張寫著「錢我放這裡咯,記得要吃飯」之類的紙條,晚上就只有一同留言,工作忙得甚至夜不歸家。
他不知道在媽媽心中,什麽是最重要。
在自小失去父親,母親重于工作多於重視他這樣的環境下,養成了森川寧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。他僅僅是不愛說自己的事情罷了。
回到公寓,看到緊閉的大門,森川寧心裏頓時涼了半截。又是這樣啊……
打開門,玄關的電話答錄機閃著紅燈。諷刺地刺眼。森川寧猶豫地按下去,就聽到了媽媽匆忙的聲音。
「小寧啊,媽媽回來拿走了衣服,我要到廣島出差三天,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,我走了。」
森川寧惘然地望著空蕩蕩的大廳,疲憊地回到了房間,扔下了書包,倒在床上。
媽媽肯定不記得了。過了今天,他就正式成爲一個大人,十八嵗了。
轉過頭,視線觸及到窗邊的畫架,嵌在畫板上只有綫條構成的一幅素描。一個點,一條綫,一個平面,勾勒出某人的側面和背影。未完成的畫。
默默地,森川寧閉上眼,淚水從眼角溢出,沒完沒了。
凜,我好想你……
好想你……
好想……
好……
好想你,寧……
掃開了雪,坐在石階上,凜拿下了面具,擡起頭。看那棉絮一樣的雪花輕輕地飄落,呵出一口氣,化成裊裊的白霧,消失在空氣中。
手指無意識地在雪地上划寫,待回過神來才發現地上寫了什麽。
「ぁ誕生日ぁめでとぅ,ねん。」
苦澀的笑纏上了嘴邊。
最近來到這裡呆坐的時間好像變得越來越長了,漸漸地,忘了以前的日子到底是怎麽一個人度過的,慢慢地嘗到了「寂寞」的味道。
好想知道寧在東京的生活,現在在做什麽,在想什麽。
「哼。」凜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人類和妖怪,終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。山神大人就是如此一直隔絕他和人類的接觸。
終究不能在一起……我終究還是做錯了麽……
凜閉上眼,吐了一口氣。
不行了……
凜輕輕地抹去雪地上的字跡,擡起頭,往東京的方向眺望。
寧……


「妖怪的祭典?那是什麽啊……」森川寧抱住膝蓋,側過頭問旁邊把釣竿抽上來的凜。
「就是妖怪模仿人類的祭典那樣玩遊戲啊。」凜把手肘支在大腿上,抛出魚綫,「以前的寧太小了,我怕你會害怕,沒有邀你去,不過……」轉過臉,很認真地望著森川寧,「今晚,你可以溜出來嗎?我一直都很想跟你一起去。」
傻傻地愣了一下,「我,我要去!」森川寧眉開眼笑地答應了,很興奮地。
「那麽,今晚八點鐘老地方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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